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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爱丽丝  收藏

  • 作者:张华

国际大奖小说《嘘!别提爱丽丝》书评

对于喜爱《爱丽丝漫游奇境》的读者来说,和原型爱丽丝见面是梦寐以求、却完全不可能达到的事。西班牙作家迭戈‧阿尔伯雷达以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藉一个热爱“爱丽丝”的小女孩的奇遇,把真正的爱丽丝带回到故事里,为我们圆了这个梦。这本书高潮迭起,一气呵成,让人不忍释卷。

《爱丽丝漫游奇境》的作者刘易斯‧卡罗尔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玩,他随时有讲不完的故事,小朋友也很喜欢他。他讲故事有个秘诀,就是善于运用真实生活中的细节,加以丰富的想象力将其改编成有趣的情节,就可以随口编出新故事。例如爱丽丝吃喝东西就会变大变小、学了法文课的第一句话Où est ma chatte (我的猫咪在哪里) 让她和老鼠打开话匣子、童谣中的蛋形人也会和爱丽丝对话等。本书的作者也掌握到这个技巧,把故事的高潮构筑在爱丽丝到纽约出席庆祝卡罗尔百年诞辰的真实事件上,再穿插尤金小姐、塔瓦岗先生、小爱丽丝和她的父母威露士夫妇及舅舅蒂莫西等虚构人物,编织出一个热闹有趣的故事。书中的虚构人物,都可以在原型爱丽丝的家人或《爱丽丝漫游奇境》中找到对应的角色:两位爱丽丝都有专横的母亲,也各有一位尽职的家庭教师;小爱丽丝的父亲是成功的商人,原型爱丽丝的父亲则是著名的学者;小爱丽丝有舅舅帮助她打造一个秘密的奇境世界,原型爱丽丝则有卡罗尔为她构筑一个永远的爱丽丝奇境。《爱丽丝漫游奇境》中的白兔先生引导原型爱丽丝进入奇境,在新的故事中则使小爱丽丝顿悟,看到真正的奇境。此外,书中添加的中国元素,如蒂莫西常穿的中式服装和类似筷子功的中国功夫,以及转碟、吞剑、高空杂耍等杂技项目,使中国读者读起来更觉亲切。

本书以小爱丽丝对抗妈妈禁止她阅读《爱丽丝漫游奇境》作为主干,激荡出紧张刺激的情节。读者也许会问,《爱丽丝漫游奇境》这么受欢迎,为何威露士夫人会禁止小爱丽丝接触呢?作者虽然没有提供明确的答案,但在书中透露了两个线索:第一、威露士夫人的祖先是英国人;第二、小爱丽丝在1932年是10岁,从她的年龄推算,威露士夫人应该出生在1900年或更早,也就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末期,也是英国的黄金时代,当时的许多新发明和新制度,到现在还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不过他们的观念非常保守,对教养与礼节也非常讲究,上流社会的儿童从小就被培养成小绅士、小淑女。这种保守的观念一直持续,甚至还蔓延到美国来。

我们可以和小爱丽丝一样,透过原型爱丽丝的维多利亚时代眼光来看这本书。卡罗尔笔下的爱丽丝其实是个骄纵不羁、叛逆心强的儿童。当时许多教导孩子勤劳、服从的儿歌,到了爱丽丝口里全变成了稀奇古怪的打油诗。礼节方面则更糟糕,她遇到三月兔、帽匠和睡鼠在用下午茶,不经主人邀请就直接坐上首座,而且坐没坐相地瘫靠在椅背上;她见到红桃王后时,一句“我怎么知道”就把王后气得满脸通红。田尼尔的插画最接近那个时代,把爱丽丝倨傲的态度刻画得栩栩如生。一般读者知道这是虚构情节,不会太介意。但在保守人士看来,却是教坏小孩的不良示范。身居上流社会阶层的威露士夫人千方百计禁止女儿读这个故事, 是可以理解的。

《爱丽丝漫游奇境》在欧美国家几乎是学童必读书目,也经常是学校作业和表演的题材。美国自1960年起出现详细的注释版,因此读者对爱丽丝和卡罗尔的背景资料也非常熟悉。但中国读者一般还停留在故事的层面,所以背景知识方面可能需要一些补充。

刘易斯‧卡罗尔是英国牛津基督教堂学院的数学讲师,24岁时认识了将满4岁的爱丽丝,为她拍了不少照片。1862年爱丽丝10岁时,卡罗尔邀她们三姐妹游船,随兴讲了一个曲折有趣的故事,后来应爱丽丝的要求,写成《爱丽丝地下历险记》,自己画了插图送给她。儿童奇幻文学家乔治‧麦唐纳读了手稿后大为赞赏,建议出版成书。卡罗尔于是添加细节,在1865年出版,改名《爱丽丝漫游奇境》,加上约翰‧田尼尔的生动插画,风行一时,成为儿童文学的经典之作。

爱丽丝将刘易斯送她的手稿珍藏多年,1928年因经济拮据,为筹措生活费用,将刘易斯的手稿以高价卖出,辗转到了美国人手里,在她1932年访问纽约时展出。原型人物和故事原稿的重逢,成为庆祝卡罗尔百年诞辰活动的温馨亮点。手稿后来经美国读者集资购买,在1948年送回英国博物馆永久典藏,画下完美的句号。

爱丽丝出生于1852年,比卡罗尔小20岁。书中介绍她的全名 “爱丽丝‧皮森斯‧里德尔‧哈格里维斯”,爱丽丝是名、皮森斯是中间名、里德尔是娘家姓、哈格里维斯是夫姓。所以她小姑娘的时候叫“爱丽丝‧里德尔”,婚后就成为“爱丽丝‧哈格里维斯”。

书中对哥伦比亚大学举办的庆祝活动有相当翔实的描述。爱丽丝在纽约所住的华尔道夫酒店自清末就创立,接待过李鸿章和美国历任总统等政要及著名影星,1931年搬到离纽约中央车站不远的公园大道现址,爱丽丝入住时才完工一年,楼高42层,是当时全球最高楼层的五星级豪华酒店,可见主办单位对她的崇高礼遇。邀请《爱丽丝漫游奇境》和《彼得‧潘》的原型人物见面,是庆祝大会的创意之一。《彼得‧潘》是苏格兰剧作家詹姆斯·马修·贝利在1904年创作的剧本,1911年改编成小说出版。书中的原型人物彼得‧莱文‧戴维斯生于1897年,和80岁的爱丽丝见面时才35岁。他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英国军官,获得过十字勋章,退伍后从事出版业。至于庆典的主要内容、程序和布置,包括主席台上画满爱丽丝故事主要角色的装饰板,也和实况相符,当然,除了蒂莫西大闹会场那一段。

爱丽丝访问美国的故事其实并没在1932年结束。2015年刚好是《爱丽丝漫游奇境》出版150周年,各国都有庆祝活动,美国尤为热烈,举办了国际《爱丽丝》翻译研讨会与相关活动。卡罗尔手稿再度回到纽约,在摩根博物馆展出,见证了卡罗尔和爱丽丝的恒久情谊,也成为英美两国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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