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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这副扑克牌  收藏

  • 作者:周凡恺

国际大奖小说《扑克游戏》书评

在品评这部作品之前,先讲一个小故事。

有一个中国女孩儿,十六岁那年只身到加拿大读高中。她贴身的衣兜里,揣着一万美金,这是她一年的全部生活费用,丢了就会没饭吃。于是,她便找到一家银行,打算把这笔钱存进去。可是,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进过银行的大门,更甭提办理存款业务。一连几天,她站在陌生的银行大厅里东张西望,左右徘徊。最终,不得不动用了女孩子的看家本领——哭哭啼啼,这才引起了银行职员的注意,帮她把钱存好。不料,因为没说清楚,钱被银行存成了一年定期,她又不知道可以改存,结果呢,便是买不了校服,办不成食堂的饭卡,也没钱给远在万里之外的父母打国际电话。她饿得头昏眼花,只好去找校长,言称要打道回府。校长一听便乐了,随手写了张字条,让她再去一趟银行,所有的问题立刻迎刃而解。

这个被钱所困的中国女孩儿,就是我的女儿。

后来,那位可亲可敬而又非常负责的校长在发给我的电子邮件中说:“你的女儿十分聪明,各门功课的成绩简直令人惊讶,且性格活泼开朗,可她日常生活的知识为何那样贫乏呢?冒昧地问一句,她是一个特例,还是十六岁的中国孩子全都如此?”不得不承认,当时读这段文字时,我很尴尬,同时,深深的内疚也在持续地缠绕着我。

孩子的天性是什么呢?是玩,是淘气,是恶作剧,是天真烂漫的恣意挥洒,不论是中国的孩子还是外国的孩子,其群体性格的内里,均像苏姬·摩根斯坦在《扑克游戏》中所描述的那样,喜欢小鸟儿似的叽叽喳喳和起哄打闹。法国是一个非常重视儿童教育的国家,在这一点上,他们早已建立了非常科学而又适合孩子们成长的体系。铺陈在这条轨道上的,既有像沙石和枕木一样的理论支撑,又有钢轨延展般的各种实践,孩子们在哪个年龄段最该做哪种事情,则如一个又一个车站,清晰而明了,家长和教育者只需按着已达成的共识前行,便会抵达你想去的地方。在《扑克游戏》中,教师乌伯特·盛旦的人生目标就是让每个孩子都能感受到爱,同时学会怎样去爱别人,学会生活,学会走路,学会忍耐,学会沟通,学会开心,学会独立,学会自己去做决定,学会书本上并不见得有而生活中又必须面对的一切。这样的“学”,虽为“初级阶段的功课”,却囊括了人这漫长一生的方方面面,无止境耶!所以,你必须掌握这么一种“独门绝技”,才会峰回路转。

中国当然也进行过这方面的实验,譬如叶圣陶先生就曾提出过“教是为了不教”这一理念,与这部小说中的乌伯特·盛旦一样,他更注重的是孩子的学习技能和生活技能,只不过其他的教育者和中国的家长似乎并不欣赏这种“散养”式的教学,他们的腔调或许都跟小说中的女校长佩雷兹夫人如出一辙:“你所谓的这些新式教育方法根本就是一堆垃圾,你毁掉了这些孩子的机会,也毁掉了我们学校的良好声誉!”因而,我们的探索不是浅尝辄止,便是半路流产,总是与遗憾相伴相随。

    但也有让人感到欣喜的尝试。2010年,我曾走访过一所有一千五百多名学生在读的学校。这所学校采用双语教学,可谓完全国际化了,其硬件设施也非常完备,各种先进的实验室等一应俱全。但我更感兴趣的,是这所学校创办人独特的办学宗旨。学校鼓励学生们到田间耕作,以森林为伴,以小溪为友,让学生在亲近大自然的同时,不仅体会生存之不易,更能学会生存之技能。记得一个傍晚,学生们刚刚从农田里劳作归来,但他们仍然兴味盎然地围坐在花草树木之间,用各种乐器弹奏着美妙的乐曲。那一刻,我躺在如茵的草地上,好像到了仙境一般。

    有时候,简单的生活反而会让人感受到无穷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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